竟叫他们重逢了。
村里的孩子都羡慕小昭有一个天仙一样的阿母,小昭每每添油加醋,编造父母年少分离后重圆的故事,都能从同伴那里收获一阵“啧啧”声。
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的阿母。
村里有妇人就嚼过闲话,说阿母昔年在洛阳城时为倡优之流,十分不体面。
到底什么才是“体面”,小昭不明白;“倡优”村里没有,她也不太懂。
她拿这话问阿母,得了阿母一顿好打。
阿母打完犹不解气,掐着腰冲村头骂了半个时辰,骂得那妇人羞惭兼恨。妇人正要掩面而去,阿母却话锋一转,握住对方的手,开始哀哀哭泣。
两人一阵私语,妇人被阿母说得涕泗横流,自此时常送来鲜花蔬果,同阿母成了密友。
阿母聪慧圆滑,小昭十分佩服。
因有阿母阿父呵护,小昭的整个童年时期可谓无忧无虑。
虽说锻造辛苦了些,但久而久之,她力气越来越大,掰手腕从无败绩,轻轻松松便能将隔壁妹妹扛在肩上,孩子们对她羡慕又崇拜。
小昭得了激励,耍刀枪都耍得更像样了。
阿母还教了小昭记账、写字、还价。阿母不在铺子里时,遇见吝啬的客人,铁匠讷讷地说不出话,小昭倒能抄起铺子里搁的兵器,摆出一副拼命架势。
客人走后,铁匠训她:“一把菜刀罢了,值得你提枪?”
小昭认真:“这次让一把菜刀,下次便让得更多,一让再让,那还了得!”
铁匠无奈。
小昭能吓人、会写字,偶尔还能从阿母口中学几句“风雅”的酸词儿。路过村子的相士为答谢铁匠的赏钱,恭维说小昭今后必能做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这样的安稳日子一直过到了元康二年。
这一年,小昭九岁。
史书上的元康二年是猩红的一年。
在小昭的记忆里,这一年却是昏黑的——春日始于一个昏暗的清晨,冷冽分毫不消,大地迟未回暖,洛水上坚冰难融,绵延映出凝滞如永夜的暗色。
小昭的家乡在弘农郡东一个临洛水的小小村落,去岁三辅大旱、粮价暴涨,连带着远近遭灾。村中因有河流不断,免遭此祸,但传闻中的惨景令人心中颤栗,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