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回到了初生母体内,被无尽的暖意温柔包裹。
她成了一捧云,轻飘飘不知要去向何方。
“……殿下。”
“殿下?”
轻唤梅念的声音温柔又熟悉。
费劲力气睁开眼,一张眉心紧皱、眼中含忧的面容落在梅念眼底,她浑身过了电般,怔怔然盯着凑近的素姑。
梅念僵硬环视四周。
午后的天光自花窗映入,照着富丽奢靡的寝殿,她身下床榻为南海暖玉所制,丝褥柔滑温暖,榻边的瑞兽镂金炉燃着万金难求的月麟香。
这里是灵霄宫,灵霄宫内的流玉小筑,她的居所。
素姑的唇一张一合,神色担忧询问梅念哪里不舒服。
关切的声音从梅念耳朵里飘出去,梅念拥着被褥坐在床榻上,整个人像在梦里一样恍惚不真实。
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
这是临死前的幻梦,还是话本里写的死而复生、重活一世发生在了她身上?
“嗷唔!”一颗热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拱过来,碧绿眼睛眨了又眨,感知到主人心绪不宁,它偏头舔了舔主人紧紧攥着被褥的手。
温热的小舌头生有柔软倒刺,在梅念手背上留下潮湿微痒的触感。
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得真实可触。
梅念轻轻抚摸金虎的脑袋,声音很哑:“……金虎。”
金虎的绿眼睛瞪得更大,不明白主人今天怎么没生气,平时舔一舔手,都要被揪耳朵的。长尾扫来扫去,它高兴地往前拱,伸出舌头热情去舔梅念的脸。
快被舔到的瞬间,梅念迅速揪住小豹猫的耳朵,把它丢到了床尾。
“嗷嗷!”金虎低吼两声,扭过身子,用屁股对着她表达不满。
素姑将一切收入眼底,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梅念神色恹恹的模样以及微红的眼眶。她扶起梅念到梳妆台前,手执玉梳,温柔梳理流水般的乌发,“殿下午间小憩做噩梦了?”
是噩梦吗?梅念也不知道世上是否有如此真实漫长的噩梦,盯着镜中苍白的脸庞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应了一声,压住纷乱思绪:“素姑,最近有什么大事?”
“大事……”素姑一怔,想了想又道,“流芳宴倒是快了,还有三个月。”